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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集 从英雄到叛徒

    第41集  从英雄到叛徒

    向小强慢慢地举起双手,盯?#21467;?#21069;的这个苏联军官。这是个上尉,虽多三十来岁的样子。

    向小强心里那个骂啊:不会吧,前面那么多关都闯过来了,如有神助,从苏联元帅、“红色拿破仑”眼皮底下都大摇大摆出来了,到如今都摸上飞机了,反倒栽在这个?#24405;?#20891;官手里?

    没道理啊,没道理的。

    他转脸望着十四格格,看到十四格格也在望着他,眼珠滴溜滴溜转,好像在打主意。向小强又望望武炎彬,武炎彬也紧张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后面那五个当地游击队员,也都愣愣地,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。

    向小强深吸了一口气,清了清嗓子,上前一?#21073;?#20934;备说?#21834;?

    “he шeвeлncь!”那个苏联上尉紧张地大喊道,“he xntpn!”

    他双手紧握住了手枪,后退一?#21073;?#30596;着每一个人,可以?#38383;?#31070;经绷得紧紧的,再受一点刺激就会开枪。

    向小强虽然听不懂,但可以想象得到,应该是“不许动”、“老实点”之类的。

    他看这个上尉一步一步地望驾驶台靠,然后一只手伸向驾驶台,拿起了一只耳麦。

    不好!这?#19968;?#35201;报告!

    “涅特!涅特!”向小强汗毛倒竖,大声喊着,双手?#28982;?#30528;,“涅特!等一下!hold on!呀买带!”

    苏联上尉紧张地用枪指着他,目光不敢转开一点,左手就在身后驾驶台上摸索着电台开关。也就是他不敢转身看电台一眼,这才搞了半天还没打开电台。

    向小强抓紧这个机会,转头小声问道:

    “你们谁会说俄语?”

    他知道这些当地人从小生活在这个多民族混居的地?#21073;?#20250;说两三种语言的很常见。汉语、哈萨克语、维语、蒙古语都是这一带的常用语言。就是不知道有没?#24515;?#20040;好的运气,碰上一个会说俄语的人。毕竟隔壁就是苏联,有会说俄语的,大概也不算太夸张吧?

    想不到身后一个当地?#33487;?#22068;说出一句听不懂的语言。向小强虽然听不懂,但知道绝不是俄语。

    而那个苏联上尉?#35835;?#19968;下,接着就用这种语言回答了一句。

    向小强一下子想起来了。这几天游击队员们一直用这种语言说话来着。这不是哈萨克语吗!

    他再看那个苏联上尉,果然,长得也不是俄罗斯人的样子,而是中亚面?#20303;?#22823;概他就是个哈萨克斯坦人。他和这些游击队员都是一族同胞啊!

    那个说话的游击队员用汉语对向小强说道:

    “他是哈萨克斯坦人。”

    向小强的神经一下子?#19978;?#19968;半了。虽然还在人家的枪口之下,但现在?#20040;?#33021;交流上了。只要能交流上,就有机会了。

    他看这个苏军上尉的领章,和?#27604;Γ?#37117;是蓝色的。裤子也是蓝色的。他知道这是个空军军官。在飞机里的空军军官,还是个上尉……

    “帮我翻译,”向小强拍了一下游击队员,接着?#38405;?#20010;苏联上尉说道,“你是飞行员吗?”

    游击队员用哈萨克语翻译过去,那个苏联军官一愣,高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他说是,”游击队员说道,“他还说上级特地安排他在飞机里守着,专抓我们这些破坏分子。”

    向小强骂了一句,接着说道:

    “问他:你有父母吗?你?#34892;?#24351;妻子吗?

    那个游击队员一愣,然后转过头去,用哈萨克语对苏军上尉说了。苏军上尉也是一愣,接着大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游击队员翻译道:

    “他说关你什么事,?#24515;?#32769;实点。”

    向小强稳定了一下情绪,笑道:

    “你把枪放下,我们这就走,大家就当没见过面。”

    游击队员又翻译过去了。苏军上尉冷笑了一下,说了一句。翻译道:

    “他说不可能。?#24515;?#21035;妄想了。”

    向小强仍旧微笑着,说道:

    “只要我们被俘,我们就会把你咬进来。回?#39134;?#38382;的时候我们就说,你是因为和我们价钱没谈拢,才把我们交出去的。怎么,你不信吗?我们每个人都会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他这么一说,自己这边的人都兴奋起来了,仿佛看到了希望。十四格格也立刻说道:

    “对!我们会被分开审讯,但是我们都会众口一词,说我们曾试着贿赂你,你也和我们谈价钱来着。最后是我们实在没带那么多钱,你觉得把我们交?#20808;?#31435;功更划算,才把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一边说,游击队员一边翻译。那个苏联军官听着听着,就开始瞪大了眼睛,表情极其愤怒,大声喊着什么,一边?#28216;?#30528;手枪。

    十四格格冷冷地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想想你会被怎么样。你会被逮捕,审讯,毒打,逼供,最后他们一定会逼你承认反-革-命,还会逼你供出其他人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苏军上尉吼叫着,但是已经?#34892;?#24778;慌了。

    向小强也说道:

    “你最后会被枪毙,这个不用说了。可是想想你的家人吧。你的父母,你的兄弟姐妹,你的妻子孩子。他们都会被?#24466;?#21171;改营。你知道是什么劳改营吗?对,就是古拉格集中营……”

    “来,我们串一下细节,?#31508;?#22235;格格转过脸来,对其他人说道,“我们上飞机的?#25215;潁?#23601;和现实的一样。?#20384;?#21457;?#30452;?#25235;住后,向小强就提出贿赂他,这位兄弟就当翻译。向小强先说给他五块金币,他嫌少,然后我又?#28814;?#25106;摘下来,要给他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十四格格抬起手,向大家展示了一下手?#24178;?#30340;钻戒,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但是他还不满足。他不但要我们的财物,还以为我们是来偷飞机的,要我们带他一块儿走,去大明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,”向小强继续发挥道,“我们说我们只是来偷电台的,他不相信,说我们敢骗他,就把我们交出去。”

    向小强一边说,一边示意那个游击队员翻译过去。果然,苏军上尉?#25104;?#36234;来越白,又气又惊恐,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半晌,他才憋出来了一句?#21834;?

    游击队员翻译道:

    “他说,我们这么胡说根本没用,上级不会相信的。”

    向小强笑道:

    “嗯,你上级大概是不会相信的。不过,也有可能会相信。那我们就试试看吧。试一下就知道了。我们赌一把,我们拿自己当赌注,你拿你全家当赌注。”

    翻译过去之后,那个苏军上尉的?#25104;?#26126;显更白了。

    向小强紧盯着他,阴森森地说道:

    “?#36864;?#20320;抢在我们前边,先跟你上级都说了……那用你们政委的标准来衡量,你也不是清白无辜的了。你看,现在你有枪,我们赤手空拳,你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报告,反而跟我们这么黏黏糊糊,你一句我一句的……这可都是真的吧?你在衡量什么?是不是在衡量,是向上级报告好呢,还是放这几个敌人走好?

    “你说,你到底是什么思想?什么作风?我们这几个?#20160;?#38454;级敌人恐吓你一下,你就被吓倒了?!难道你?#28814;?#24049;家人看得比党的事业还重要?难道你怀疑,组织真的会冤枉你?你开始怀疑组织了?!你说!你是?#23561;?#24515;!你脑子中的个人主义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?!你心中的革命?#25293;睿?#26159;从?#38382;?#24320;?#32423;?#25671;的?!是从?#38382;?#24320;始不再坚定不移的?!……你这个叛徒,老?#21040;?#20195;!!!”

    苏军上尉听着游击队员?#23380;?#30340;翻译,脸如?#23383;剑?#28385;脸都是汗珠。他慢慢地扶着驾驶座靠?#24120;?#22909;像身子都打晃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时候,驾驶台上的一个信号灯闪动起来。所有人都向那里看去。

    苏军上尉一只手握着枪,指着他们,另一只手犹豫着,慢慢地抓起了耳麦,戴在头上。

    “达瓦里希xxx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地慢慢说道,“嗒。……涅特,涅特。……涅特。嗒,赫拉肖。”

    说完了,他摘下耳机,扔回身后,仍是端着枪,?#25104;?#24808;白地盯着他们。

    向小强和十四格格对视一眼,都露出了微笑。向小强笑道:

    “你刚才先说了‘达瓦里希xxx’,是什么同志,估计是你的上级。然后你说了两个‘对’,三个‘不是’,或者‘没?#23567;?#28982;后最后说了一个‘好’。而且你的声音相当沙哑,有气无力的,刚才你的上级估计在问你怎么回事,你说没事,对不对?呵呵,一旦我们被俘了,我们凭着这个就可以向你的上级证明,?#31508;?#25105;们就在你?#21592;擼?#32780;?#24867;?#19978;级说‘没事,一切都好’。……兄弟,接受现实吧,你现在已经是叛徒了。我们已经拴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“来,把枪给我吧,?#31508;?#22235;格格很柔和地一笑,向苏军上尉伸出手去,“听?#21834;!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几?#31181;?#21518;,这个苏军上尉已经抱着脑袋坐在了地上,靠着舱壁,脸埋在双掌里,痛哭不止。

    他的枪自然已经到了十四格格手里。向小强、十四格格、武炎彬三个人都颇为同情地看着他。但是其他七个人都恶狠狠地盯着他,咬牙切齿的,准备随时扑过来,把他宰了。

    向小强很理解这个苏军上尉此刻的心情。在部队的大好前程毁于一旦,整个的?#21467;?#30636;间崩塌。对自己的道德无限怀疑,因为自己已经成了叛徒,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。

    而且,还?#24515;?#22823;的恐惧。一旦这几个人被抓住了,那么自己也就完了。全完了。这几个“破坏分子”说的不错,?#36864;?#19981;说什么贿赂不贿赂的,?#25512;?#30528;在上级面前包庇敌人,自己就是实打实的叛徒了。而在现在军队一天比一天恐怖的氛围里,自己这个罪名,绝对是保不住命了。而且一旦自己被作为叛徒处决,那么自己的家人也就完了。真得像他们说的那样,统统进劳改营。

    十四格格同情地蹲下来,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柔声说道:

    “我们的要求不高,只要你配合一下,一切都过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,”向小强也蹲下来,和善地笑道,“配合一下,开飞机到明军控制区绕一下就行,要求不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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