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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集 机会

    第29集 机会

    向小强从没像今天一样,打?#38590;?#37324;庆幸自己是个军迷,尤其是个潜艇迷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代,没有网络的时代,人们的知识面往往都很窄,局限在自己的专业领域。陆军只懂陆?#21073;?#28023;军只懂海战。虽然他们作为军校系统培养的军人,在自己的领域比军迷精深得多。但向小强这个军事论坛泡出来的军迷,军事知识的广度是任?#25105;?#20010;这时代的军官不能比拟的。尤其是自己的那一?#23383;?#35782;,是经过二战的血腥洗礼,由无数名将和军史学家提炼出来的。可以说很多东西,向小强知道,这时候的军?#38470;?#39046;绝对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绝对有把握自己说出来的东西,能让这时代的军?#38470;?#39046;都耳目一新。更不要说眼前的三个大外行。

    “朱小姐,”向小强?#34892;?#20026;难地说,“我只是一个情报官,虽然掌握的比较宽一点,海陆空军都懂一些,但具体的肯定比不上专门的军官。不过既然您问到了,我就把我知道的说一点,您做个参考。当然,只是参考,不是向您提建议,更不是要影响您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关系,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冒昧了。第一,贵国大臣(小强故意不说海军大臣,只强调是大臣)所提的第一条借口:空投突击队航程不够。很明显不是这样。从南京到?#26412;?#30452;线距离一千公里左右,而贵国新添置的容克-52运输机航程可达1360公里。这还是说的飞到?#26412;?#33829;救行动肯定不会在?#26412;?#32943;定要在?#26412;┮阅?#30340;地方展开。我个人认为天津、?#23383;?#19968;带比?#20384;?#24819;。这里离渤海比较近,方便乘潜艇返回。如果要是飞机先飞至渤海外的东江舰队基地,航程就更从容了。这并不是贵国外交大臣所说的‘海?#20808;?#34892;,航程更远’,实?#21490;?#32780;更近。我记得贵国陆航司令就是这样当场反驳,才触怒了徐大臣,被?#20808;?#23478;泼了一身开水的。……当然,?#31508;?#38470;航司令语气比较直接,对?#20808;?#23478;尊重得不够,也是有可能的……”

    朱佑榕咬着?#21073;成?#24456;难看。郑恭寅站在她身后,微笑着对向小强轻轻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第二,就是所谓的潜艇难以进入渤海。呵呵,这一条,我个人觉得提得实在是……实在是不那么专业。朱小姐,您要知道,潜艇的航程、速度、火力都不如水面舰艇,但它却是一种很成功的兵器,世界大战时德国?#20811;?#24046;点打赢战争。凭的什么?只有两个字:隐蔽。不错,渤海海峡之间横列着庙岛群?#28023;?#25226;海峡分割的相对小了些。但请您注意,只是‘相对’小了一些。南部最宽的一处水道,至少有四十公里宽,足以填下两个南京市……”

    向小强满意地看?#21073;?#33258;己的这个形象比喻起了很好的效果,朱佑榕眼睛闪过一?#32943;?#26395;的光芒。他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如果说,要从这四十多公里宽的水道之间开过一支战列舰编队,我?#33125;希?#24819;不被发?#37073;?#26159;有一定的难度。但潜艇完全是另一种概念。潜艇的体积、暴露在水面上的高度、行驶的噪声等等,都只有战舰的几十分之一。如果在夜晚、采取潜航的方式进入海峡,则更加隐蔽。对方的驱逐舰除非贴近到跟前,否则根本发现不了。这种情况下还?#30340;?#20197;潜入海峡,说的?#25512;?#28857;叫牵强,说的不?#25512;?#28857;,就叫怯?#22330;?

    “朱小姐,您要知道,想在漆黑的夜晚,?#34892;?#23553;锁住四十公里宽的水域,除非每隔一百米就放上一艘驱逐舰,排满整个海峡。这样的话需要400艘驱逐舰。现在我们大英海军只有100艘左右的驱逐舰,美国和日本各有不到200艘。呵呵,我不知道清朝有多少艘。”

    朱佑榕听了这段话,和郑恭寅对视一眼,都露出宽心的微笑。

    向小强很谨慎地没有提声波探测仪。他知道在真实时空里,英国于一战末发明了这种东西,对外宣传夸得一塌糊涂,所以一战后全世界都相信潜艇即将过时了。只有向小强知道这玩意儿极不好用,?#34892;Х段?#21482;有两千米而已。他不知道这个世界里,这种?#38469;?#26159;继续被英国垄断着,还是已经扩散开来。要是清朝也有这种东西的话,那就不是每隔100米排一艘,而是2000米了。

    向小强又故意说道:

    “当然了,朱小姐,这只是我这个外行,凭着一点基本常识做出的判断。可能不是十分专业,仅供您参考一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起到的作用就是:连他这个来自外国的、相对外行的人都看得这么清楚,且不要?#30340;前?#22823;臣业余到什么程度,或者说把她蒙蔽到什么程度了。

    朱佑榕轻轻推开椅子,在书房里轻快地踱着步子,好像心情反倒很好。向小强和郑恭寅都知道这是为什么――她终于有了足够的理由干涉内阁决定、做一件她想做的事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停在书柜前,凝视着一格一格的书籍,目光落在其中一本书上。她犹豫片刻,轻轻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本书很大,向小强能够看到书脊上印着《大明宪法》四个字。

    朱佑?#25490;?#30528;这本沉重的宪法,轻轻摩挲着?#25506;?#20070;面,凝视良久。

    郑恭寅?#20154;?#19968;声,说道:

    “榕榕啊……一本书而已,不要老被它圈着了……很多事情,该做就得放手做。”

    朱佑榕轻叹一声:

    “?#21496;耍?#25105;坐在这个位?#30001;?#20004;年了,直接干涉内阁政府运作的事情,我只干过两次。……这次是第三次。”

    说完,轻轻拍拍?#26029;?#27861;》,叹了一口气,将它插回书柜。

    她凝视着柜上的《大明宪法》,心?#24515;?#40664;想着:

    “我这次这么做,不是因为他们不尊重我,不是因为他?#24378;?#20250;扔茶杯……反正我们大明这些阁老也扔了几百年茶杯了……可笑的是扔茶杯还扔出这么个结果来……‘恐引发战争’,徐元贞能说这话,恐怕也是首辅大臣的授意……是啊,行动失败了,死上几十人,他们要担这个责任。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,再说几句‘恐引发战争’的话,不但没责任,还落个顾全大局的好名声。‘不做不错’的道理,他们运用得很?#20882; ?#20182;们就不知道出了这种事情,不救人是说不过去的。不管成不成功,还是得不偿失,这个姿态都一定要做……不然就对潜艇部队?#31185;?#25171;击太大了。都是些女孩?#24433; ?#40784;希文说得好:难道她们不知道当老百姓安全又自在?难道她们晚上不?#19981;?#21574;在家里烤炉?#21448;?#27611;衣?难道她们晚上不?#19981;?#22352;在电影院里吃米花嗑瓜子?难道她们晚上不?#19981;?#21644;情人在公园里花前月下?因为她们晚上要驾着潜艇,到长江上为大明、为我去偷鸡摸狗!”

    朱佑榕转过身子,背着?#37073;?#28129;淡地道:

    “璁璁,我?#30340;?#20889;。”

    郑玉璁赶忙低下头,坐到条案前,小心翼翼拿起笔,蘸?#36739;?#22696;,望着朱佑榕。

    然后,向小强亲眼看着这个女孩樱桃小嘴里吐出几句“之乎者也”的话,特别是里边的那个“朕”字,还有最后的“钦此”两字,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虽然不可?#23478;椋?#34429;然就像看电视剧,但的确……真的发生了。

    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女。

    一袭纯黑的汉式睡袍,一条天鹅绒丝带揽在腰间,朴素得没有一丝装饰。额头上丝绒发卡,把瀑布般的黑发随意地拢在脑后。纤挺的鼻子,?#23562;?#30340;?#26412;保?#20462;长的身材,闲适地立在灯下,仿佛一只高贵的黑天鹅。

    郑玉璁写完了,朱佑榕轻轻地说:

    “用印吧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偷瞥了一下向小强。向小强仍然盯着她,表情毫无变化,屁股仍然麻木地坐在太师椅里。他并没有在眼前少女?#25104;?#30475;到那种狗血电视剧里,微服私访的?#23454;?#34920;明身份后,?#25104;?#37027;种王八十足、还想再活五百年的表情。这个女孩的眼神反而躲闪了一下,好像还有一丝?#38480;巍?#22905;轻咳一声,迅速移开目光,不经意抬?#37073;?#20551;装摸下?#20572;?#39034;手把睡袍领口拢得严实了一点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今夜向小强没有回旅馆,被款待在昌平侯府的一间舒适的上房歇息。这一夜他睡的非常沉稳,没有想自己估计的一样,激动半夜、辗转难眠。而是像当年高考考完全部科目的当晚一样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很香甜的迅速入睡。因为他知道,凡是自己能做的,都已经尽力地做到了。

    愚蠢的人放过机会,聪明的人抓住机会,?#21028;?#30340;人创造机会。今晚他不但抓住了机会,?#25925;?#26102;的主动创造了机会。

    一个让整个大明举国羡慕的机会。

    有了今晚的经历,向小强知道今后的五年,自己不会象老百姓一样度过了。今后,他将站在一个相当高的起点上,闯荡大明,或者说建功立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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